辰年说龙
Posted on 24 01月 2012 | No responses
辰年说龙
H 忍冬
“成都六月天大风，发屋动地声势雄。黑云崔嵬行风中，凛如鬼神塞虚空，霹雳迸火射地红。上帝有命起伏龙，龙尾不卷曳天东。壮哉雨点车轴同，山摧江溢路不通，连根拔出千尺松。未言为人作年丰，伟观一洗芥蔕胸”。这是南宋陆游的《龙挂》诗，龙卷风那黑云压城的冲击力之大，仿佛是现今无数“灾难大片”特效镜头的组接，令人惊心动魄。中华龙文化源于背负青天的登高望远，后为美利坚所蓄搅得四海翻腾，而龙的故乡则流转为常秀花拳的功夫熊猫。其实，“龙”与其说是神兽，不如说它是自然界的天象与山川更来得贴切。大到黄河长江，小到东西苕溪，无不绝似游龙盘旋于天地之间，静默时载舟，咆哮时覆舟，通天善变，征瑞兆祸。
登临西塞山，俯瞰西苕溪，这条源自天目山之阴南北龙山之间的“龙溪”，曲曲弯弯流经湖城。在西苕溪与长兴港交汇处的弁南，那座不起眼的白龙小山，近年因“白龙山人”王震的海派书画热销而声名大振。王一亭生于上海青浦，白龙山为其祖籍地，霅水桥村还有王家坟亲。王一亭的入室弟莫道不消魂子陆伯龙是双林人，陆家与吴昌硕、王一亭的关系很密切，陆氏的斋名“角闻楼”就是昌硕老取的，寄寓“龙因角而闻达四海”之意。
本世纪初恰逢庚辰龙年，我在徽州书商处购得民瑞脑消金兽国廿四年王立德堂自印的宣纸本《白龙山人画选》，吴东迈题书名，王一亭自撰序，精选画作30帧，其中的王震“七十自画像”，头部写真，衣饰写意，很是别出心裁。画册年代久远，缺损封面题签，于是，我特地赶到长兴乡里请老画家叶小舫先生补签。叶老看了画册后说：“画还是要学吴昌硕”。真是言简意深，他的人生与艺术始终坚守不趋时、不猎奇的信条，只有正本清源，才能炉火纯青。
西苕溪流过霅水桥段，河道弯曲，旋涡湍急。这里有支河流经杨家庄，因河港笔直似古时人工所挖。杨家庄村落，西南是西风漾，东北为大溪滩，村落临河呈直线分布，左右的湿地与耕地面积极大，是典型的“鱼米之乡”。据史料记载，1924年8月，皖系军阀卢永祥的“浙军”，曾经在杨家庄附近建造过小型飞机场，占地有120余亩。
杨家庄村西老渡口原系龙溪公社驻地，后来办过卫生院。庄内的老宅带着照壁，旧式剃头店还在营业，干枯河床边架着葡萄棚，老人忙农活，中年玩雀牌，家家都是待拆户。港架三桥，自西而东，分别为西安桥、中兴桥和东升桥，外加一座人民桥。宣统元年重修的“西安桥”较为精致，三孔石梁架构，桥端券睑雕有两对“趴蝮”，用石各异，造型有别，属不同年代之物，武康石桥板明显有宋元遗风。趴蝮传为“龙生九子”之一，因其喜水故常见于桥的“券睑”处。
西苕溪在溪滩与龙潭湾绕了S形的大圈，行至杨家庄村东，这里近年新建有“龙首古院”，由书法家李英题额。旧为东桥衙门庙，供奉唐代爱民勤政的吴兴太守吴从众。殿内新塑吴郡守、吕纯阳等神像，门对龙山，旁依龙湾，风水佳绝，香火旺盛。龙湾渡的七里长亭还在，寒风里的老树、雀巢，路亭、驳船、枯苇，都期盼着“春之声”的奏响。
西苕溪在杭长桥处与东苕溪会合，突显清浊二水的分界线。此段为龙溪江，又称龙溪港，河水继续由西南向东北环绕着老城区，转入城北的大通桥、潘公桥，直到龙泉渡。元末朱元璋命徐达等率大军攻打湖州张士诚部，民间有常遇春“九败毗山，十败龙泉渡”的传说。潘公桥北堍被掩埋多年的“石乌龟”，近来出土后移入新碑亭。这似龟的赑屃也是“龙生九子”之一，行六负重，力大无比，相传赑屃被大禹收服后，为疏通河道立下功劳，后大禹命其驮碑，以防赑屃行恶。龙溪港出毗山漾，又称大钱港，东西孤潭属龙溪村，万安龙潭设龙德寺。东西苕溪之水奔腾着涌出大钱口，惊醒河畔古牌坊上盘绕的群龙。
苕霅龙行，青弁龙隐。菱湖的老龙溪是东苕溪的故道。和孚的龙头山上，历代有许多权贵在此营建坟墓，还有菱湖青龙桥、云龙桥，南浔分龙桥，潞村腾蛟桥、化龙桥，一路北上至湖城。弁山多龙洞，最著名的是黄龙洞，历代摩崖题刻甚多，传说东侧有巨大石球曰“龙蛋”。其他，弁山还有过白龙洞、黑龙洞、赤龙洞和青龙洞，龙岩在山阳，龙崖在山阴。碧岩金顶苇塘里的“龙子龙孙”，系形似蜥蜴的有尾无鳞之两栖动物小蝾螈。
俗话说：“弁山顶上看乌龟”，古城既是湖州府衙的所在地，又是乌程县衙和归安县衙的所在地。“乌归”老城其状若龟，千年未出蟹墩，民风百坦安逸，乃寿者相。秦时改“菰城”为“乌程”，以乌巾、程林两氏居此且善酿而得名，属会稽郡。汉因之。晋张元之《吴兴山墟名》：“乌巾山，昔有乌巾者，其家善酿美酒，居此山”。古时城东乌山有乌巾庵、读书堂、山顶有乌亭旧址，村南的乌巾桥，为清咸丰年间重修。今有校园幽静的中学、黄墙绵延的龙泉寺，山后还有规模巨大的岩宕。穿越竹林，登临山腰，远眺西山，狰狞雄阔。
在乌山西面的高坡上，据村民说原有奇妙的“龙眼双泉”，潭水渊深还能摸到青螺，前植银杏有数百年历史，可能是古时乌巾庵的旧址，也是新修龙泉寺之出典，惜因开矿毁山，遂成“独眼龙”和“枯白果”，独泉清澈依然，枯树伏地而亡。美酒与灵泉有着必然联系，这是有关乌巾酒之源的“联想”，此“龙眼双泉”不见籍载，录而备考。
妙西避村的龙泉冲里也有座龙泉寺，原为山上“尚书坟”的香火庙，逐渐成为僧寺。庙在光绪年间重修，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有僧道共居避难。如今小庙俨然已成殿宇，土木尚未完工，庙内陈列的原尚书坟前的“石像生”，有石羊、石虎、石马、石人等全套神道石仪。千年的风刀霜剑，把太湖石像锤炼得见筋见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湖东戴山，又名九龙山。山顶东侧有残塔，白石基础，青砖叠砌，始建于元末明初，相传为纪念南朝名士戴逵而建，危塔近年经玉枕纱厨文物部门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准则加以修复，堪称样板工程。戴山奇岩独峙于平川之间，山上九龙观奉戴山地区的总管爷徐将军，每逢农历八月二十一日，当地都要举办传统庙会。
山前的老街，小河蜿蜒，津梁通达，拱桥曰戴步，小桥曰平安，老宅倾圮，廊棚尚存。戴山木桥头村，是民瑞脑消金兽国元老戴季陶的祖籍地，在抗战前，戴氏每逢清明总要携家人回乡祭祖，1931年，他还捐资兴建了欧式风格的“后林完小”，校园里报时敲打的铜钟，是民瑞脑消金兽国南京市长的贺礼，如今小学故址还剩几棵栗子树，以及传为戴季陶亲植的皂角树。
后林白龙塘，系苕水支流，环港村落数十，清康熙五十三年始建“白龙桥”，今桥为民瑞脑消金兽国重修的三孔石拱桥，桥西新修白龙观，供奉徐千岁和杨大人等传统神像。龙港深通，民此永安，适逢农历壬辰龙年来临，录白龙塘桥联句，为大家新年祈福，利存长源。
平分流水光凝白；横贯长虹势化龙。
石柱石栏同石固；龙桥龙岁祝龙宁。
《湖州日报》2012。1。22。
“有缘铁佛”征文
Posted on 16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铁佛妙结书画缘
H 蔡忍冬
“一切有为法，皆待缘而起”。我辈年少时大城市已有电视机了，但小地方还在看连环画，我于意犹未尽之余，把喜欢的人物描下来，这便与书画有了缘分。1979年，我进双林墨河画苑学绘供外销的工艺绢画，因较为擅长线描人物，故被指定敬绘“白衣观音”，据说在港澳一带很受欢迎。1980年春，我在画苑时曾有幸见过来双林采风的大画家叶浅予。据说叶老到访湖州时，由王克文陪同前往铁佛寺参观，其时，因大殿正在翻修，宋代铁观音还仰卧于地，叶浅予说但凡书画都要上墙远观方得全貌，于是，老画家就爬上竹梯俯瞰良久，感叹古代无名大匠的智慧与手艺！
不久因迁居湖州，我离开了墨河画苑。在城里一时无着落，于是，父亲便托同乡方学老师将我介绍到铁佛寺做“临有暗香盈袖时工”。当时，铁佛寺大殿的东间是徐连生操持的书画装裱处，板壁上常能看到许多书画作品。由于我刚来湖州人地生疏，又不会踏三轮车，故这“当差”的活不够称职，很快便不干了。但我平生独爱古物胜迹，对铁佛寺还是情之所钟，特别喜欢佛寺最初之格局，粉墙素壁映衬着“上承唐风，下开宋韵”的铁观音造像。
铁佛寺始建于南朝，原名开元寺，北宋乾兴初年铸铁观音像，置于开元寺东南隅，号铁观音院。20世纪末，城内大兴土木，曾在铁佛寺南的榆树街一带古时就废弃的井里，出现过在碗底墨书“铁佛”或“铁”字款的宋代瓷碟，可证当年铁佛禅院的宏大规模。据说80年代初，有日本访问团来铁佛禅寺参拜时，在寺前的菜地里捡拾碎瓷片，从而引起有关方面的警觉。当然，即便是现在日本人想带碎瓷片出境，也是难以办到的事。多年前，我携友人到城墟闲逛，在铁佛寺门前的花坛里，看到过民瑞脑消金兽国初年的“双旗”纹开国瓦当。
某年，我在书肆中花5元购十余帧老照片，有陈大羽、赵丹、潘韵、潘韫华等的画作，还有沙孟海、钱君匋的书法，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所摄。湖籍沪上女画家潘韫华的三幅意笔花鸟颇佳，作于1940年战时之滇中。她读过上海新华艺专，早年系“白社”成员，与诸闻韵有过一段未了情。1986年9月，市文联和文化局曾在铁佛寺举办过“潘韫华画展”。我在友人处曾见过她画的黑猫背影之真迹，乃青藤笔意。我母亲的同事李老师，就是潘氏之子，他为人随和热情，早年援疆在兵团工作，后来调至塔下街的“湖州二中”教书。
“画乃余兴”的智叟吴药窗长年寓居南浔。他在给友人的信中，曾谈及湖州有关方面于1987年5月在铁佛寺为其举办画展之事，有感而发道：“……因为嘉兴尚无人办理具体的事，不像湖州有汪雨人、孙锦郎等人，……同春兄说得好：‘嘉兴武化有余，文化不足。’我很以为是”。后来，嘉兴的“藕粉”们妄论湖地“文化不足”，真是颇具讽意啊！
说起孙锦郎先生，在改革开放之初曾为推动书画的市场化运作而忙碌，并为本地书画家如王孙乐、谭建丞等牵线搭桥办实事，还请来长兴老画家叶小舫为湖州的两家宾馆作画补壁，叶老兴致极高，一个上午便挥就两幅六尺芦雁巨帧，令观者惊叹。1991年，孙先生操办策划了叶小舫平生的首次个展，在铁佛寺共展画作近五十幅，并由书法家郭仲选题写了展标。此后，叶老又在善琏、桐乡、林城等地举行过规模不等的画展。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在铁佛寺工作的徐连生裱师，觉得叶小舫的画功底不错，就挑选了一批精品叶画拿到苏州博物馆去展出。因外行看的是热闹，故叶小舫名不见经传，展后画作销量也不大，但内行看的是门道，苏博有明眼人特选叶画“梅兰竹菊”四条屏，送去京城请专家掌眼，据称著名书法家启功还在叶画上题了长跋，大意是说：鉴画重笔墨不必顾及虚名，当年石涛也属遗贤在野……苏州“古吴轩”也曾托善琏的朋友，代向叶老购置了一些大幅山水画作。有关叶画的“江苏传奇”我们湖州人是近来才知悉的，还有许多江苏同好当年定购和收藏的大批叶画也不断浮现于网络，设色清丽，笔墨超凡。2011年4月，山东卫视的《收藏天下》频道多次播放了专题片《天下书画：大艺无名叶小舫》，全景展现了老画家的艺术成就与精神风范。
“湖州市广告公司”起步于朝阳电影院所办的“三产”，当时请来了对门住宅公司的“能人”宋宝根，别看他只是“拎泥桶”出身，却有着调动各方神圣的能量，不仅事业蒸蒸日上，还将广告公司办到铁佛寺并兼任文保所长。毛主人比黄花瘦席读史心得：“老粗出人才”，真是不得不服！如果说文人是单科医生，那么粗人就是全科医生。老宋除了有很强的公关与统筹能力外，还能题字、刻印与佛事，我曾在地摊上买到过盖有“大宝居士”印章的贺年片。
近年来，考生应试前由家长领着到铁佛寺烧香祈祷，几乎成了本地的流行习俗。2008年6月，“家有考生”的我们在长辈的引领下，曾起早去铁佛寺敬香。寺庙红墙迤逦，庭院花木扶疏，香烟缭绕的东廊下有唐会昌三年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传为赵孟頫所题元碑“天宁万寿禅寺”碑，寺内胡雪岩所敬赠的日本铜钟，早年曾被挂在老“吴兴公园”的大树上。铁佛寺院里收集有许多历代石雕构件，那日我在庭院中有过“惊喜”的发现，貌似过去眠佛寺街前失踪的“九狮石础”这里也有，估计原属一对，后来离散了。佛语谓：“此有则彼有，此生则彼生，此无则彼无，此灭则彼灭”。吾生随缘，随遇而安。
《湖州晚报》2011。10。7。
居家长物志：听秋篇
Posted on 16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居家长物志：听秋篇
H 寒者
明人文震亨著《长物志》：“室庐，居山水间为上，村居次之，郊居又次之”。余居城郊楼房，无庭院之趣，故需以虚代实“因心造境”。择书斋东隅，以古城墙残砖叠一甓龛出二窟，上供南朝佛殿瓦塑佛像，下置澄泥蟋蟀小罐，前有明代鼓形石础，立南京明洪武白瓷城砖，取兽耳香炉承湖石杂草，旁观金代砖雕乐俑，还有现代搪瓷门牌……咫尺而遥想天涯，集城垣、石窟、庭园、金石、虫鸣、伎乐、街巷之大成，“犹有一种萧寂气味”，布衣粗食，乐而忘忧。
甓龛：此为阁主原创，方法以残砖多寡及场地大小自定，自由堆叠，收放自如。阳文“左王”，阴文“右王”系城墙残砖，“元康”、“太和”为城墟偶得，晋唐风韵，金石雅观。
瓦佛：莲台交脚，坦露胸腹；双手合拜，薄纱披挂，似吴兴“佛画之祖”的“曹衣出水”相。此为古代佛殿遮朽之瓦钉帽盖，既防铁钉锈蚀，也是廊檐景观的亮点。
乐俑：金代伎乐模制浮雕砖。伶工头上的簪花，能想起陈老莲的《升庵簪花图》。
瓷砖：南京明洪武城砖之极品。取高岭土烧制，色白坚硬不透水，大多置于城墙的核心部位。楷书钤刻铭文清秀工整，有“袁州府提调官通判隋贇”的名款。据《太祖实录》记载，洪武十二年，因袁州“玉砖”让朱元璋眼前一亮，通判隋贇随后“连升三级”。
门牌：铁制搪瓷，蓝底白字，拆佳节又重阳迁时代的特色长物。“红门馆前95号”，原系月河陆氏家族的旧宅，楼房中西和璧，小园半亭柿树，保存完好，惜今已不存。
相框：木胎漆面，花布衬底。圆形边框浅刻秋景“芙蓉芦花菰草”纹，刀法洗练有书卷气，后设铁架，可摆可挂，此物乃家严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购于平湖旧货商行。
湖石：山令人远，石令人古。《长物志》谓：“太湖石在水中者为贵，岁久被波涛冲击，皆成空石，面面玲珑。”此湖石山子截断碧云根，苔文护洞天，得于苏南阳羡。
香炉：陕西民间石雕。为狻猊双耳，好吞烟吐雾，青石材质，秦汉遗风。鲁迅赞陕西石雕：“惟汉人石刻，气魄深沉雄大，粗犷豪迈，浑朴古拙。”
南盆：桔黄色澄泥蟋蟀小罐。盖面有“秋”字回纹印，周身模刻双龙图案，底款“李焕章造”。出苏州陆墓，内置青花瓷水盂。古有“玩虫一秋，玩罐一世”之说。
印模：苏式澄泥蟋蟀罐所用青田石印模。回纹扇形框内，刻篆书“将军”字样，双龙护佑。澄泥南盆的图案均以古法模印而成，常见有八仙、吉祥、山水纹饰，或“夺锐秋声振，争魁逸兴深”等相关诗句。河南延津的“蟋蟀将军”以善鸣、好斗著称。
竹笼：取竹桶双面开窗加把，均为榫卯结构，浮雕“福”、“禄”行书，底款“石记”字迹很是洒脱，玩家还在虫笼侧面粘上一块明代青花瓷片，意笔葡萄，妙趣横生。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残砖乱瓦是秋虫们低吟浅唱的“会所”，蟋蟀、纺织娘、蝈蝈、金钟、油葫芦……“引起劳人的感叹，秋士的伤怀，独客的微喟，思妇的低泣”，故“秋”字的甲骨文即秋虫的象形。今居家已无玩虫之暇，但想象也能令无声胜有声。
常言说：玩物丧志，戏子无义，但也非绝对。当年，文震亨并未陶醉于明亡前的逸情雅致中，而是主导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阉党运动，最后，这位“大玩家”沉湖殉道。民瑞脑消金兽国时的京剧名旦程砚秋，在军阀混战的年代，编《荒山泪》讽“苛政猛于虎”的时局；演《春归梦》诉“无定河边骨”的哀怨，通过小花脸的调侃说出了“皇帝怕李自成”的周期率。但内忧必定引来外患，程砚秋在北平车站拳打日伪汉奸后隐居农村，直到抗战胜利。如今，程门再传弟莫道不消魂子张火丁唱响了“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的“秋声”新韵。余平生惟爱层林尽染，喜听萧瑟秋风，更景仰玩物不为退避，演戏倡导正义的先贤名士。
厦大南普陀
Posted on 16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2011年8月11日（星期四）多云
厦大南普陀
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自由行”的四日游程行将结束，我们晨起驱车直达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少时听人们谈起“厦大”总是眉飞色舞，其实与闻名遐迩的鲁迅关系很大。多年前曾我曾买过一本1977版的《鲁迅》相册，里面大都分是合影照或相馆照，惟独有3张鲁迅于1927年初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留影是风景照，不过在常人看来这是“煞风景”的照片，鲁迅自题：“我坐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坟中间”。余特别喜欢鲁迅和“泱泱社”青年合影的那张全景照，6人以不同的姿态散坐于荒冢之间，背景是奇岩裸露，剑麻丛生的万石山，先生居中臂抚墓碑，跟前野花闲草、近旁枝影横斜，此照想必出自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中国照相馆的大摄影师之手。当然这仅就艺术角度而言，鲁迅其实并不喜欢当年地处荒郊野外之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的环境。
鲁迅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任教期间还将杂文集定名为《坟》，初版于1927年3月，收作者1907年至1925年所作文论二十三篇。后来，鲁迅在《三闲集》中形容他在厦大的的孤寂生活“浓到如酒，令人微醺，望后窗外面骨立的乱山中许多白点，是坟冢；一粒深黄色的火，是南普陀寺的琉璃灯。前面则海天微茫，黑絮一般的夜色简直似乎要扑到心坎里。我靠了石栏远眺，听得自己的心音，四远仿佛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寂静中，使它变成药酒，加色，加味，加香。”鲁迅在厦大孤身独居三楼自斟自饮，整理《汉画像考》、《古小说钩沉》等旧稿，还写了《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藤野先生》等散文名篇。鲁迅对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贫富差距与当地的洋奴习性颇为不屑，而学校同事则多相轻且排外，他还得罪过厦大校长林文庆，最后，鲁迅于1927年1月15日，登船离开了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岛。
如今的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依山面海，风景秀丽，山坡荒坟不再，山间还修有水库。校园是开放的，游人可自由出入，西式门楼上的校名集自鲁迅的字迹。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是陈嘉庚于1921年创办的，是近代教育史上第一所华侨创办的大学，“群贤楼”是厦大最早的教学楼群，共有五幢横向排列，中央的宫殿式建筑为群贤楼，左右各为集美、同安、映雪、囊萤等楼。庭前的棕榈与椰林，护佑着陈嘉庚的铜像。由郭沫若题额的“鲁迅纪念馆”就坐落在集美楼上，始设于1952年，共有五室以六百多件文物和资料、照片，分别介绍鲁迅的生平和在绍兴、北京、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广州、上海各历史时期的历程，以及在厦大旧居的家具陈设。在“鲁迅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主题馆中，鲁迅在坟前的留影特别醒目，下方是群贤楼旧貌，展品中有鲁迅用过的黑猫牌铁制烟盒，牙质烟嘴，镇馆之宝是当年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文化界“追悼鲁迅先生大会”的墨书挽联、挽幛等，及宋庆龄1956年题写的“鲁迅纪念室”旧匾。
鲁迅曾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通讯》里写道：“我对于自然美，自恨并无敏感，所以即使恭逢良辰美景，也不甚感动。但好几天，却忘不掉郑成功的遗迹。当我的住所不远就有一道城墙，据说便是他筑的。”先生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为何仅对郑成功的遗迹有感触？这可从他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几次演讲中找到答案，鲁迅强调青年学生要奋起救国，勇于做改革社会的“好事之徒”！他以为世上聪明人很多，却往往不能办事，“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看来人以群分真是泾渭分明啊！郑成功、陈嘉庚、或者鲁迅，就属这样有担当不妥协的“好事愚公”，而今之与时不谐也尽在情理之中，皆因“闲适智叟”都被奉为上宾，不过“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天边的乌云向这里聚拢过来，高耸的“嘉庚楼群”倒映在芙蓉湖里，成为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大学新的标志性景观，偶见白鹭飞来，隐入湖沿草丛。“中国最美丽大学”虽说有点言过其实，但“谈情说爱在厦大”还是名副其实，阳光、沙滩、情人谷，厦大令浪漫小资会迷途。
出厦大南门，就可看到南普陀的青荷塘与放生池，万寿塔对峙，七小塔拱卫，梵宇琳宫山藏古寺，新构堂舍金碧辉煌。禅林法界，奉祀观音，因地处佛教圣地普陀山之南，故称“南普陀”，民瑞脑消金兽国丙寅仲冬吴铁珊书额。我们走到山门前，乌云散开，烟雨楼台，昨日在泉州开元寺“天降甘霖”的吉兆再次重演。步入天王殿，前弥勒后韦驮，殿后两侧钟楼与鼓楼分列；大雄宝殿妙相庄严，大悲殿前菩提垂荫。南普陀寺内梵音悠扬，人流如潮；佛殿建筑显闽南特色，燕尾飞檐，刻联画壁，最令人信服的是，免收门票且请香随喜。
从藏经阁后面拾阶而上，就是连绵起伏的五老峰，恰似五老凌霄在坐山观海。道旁石峦，如鼓似钟，历代题咏，佛翰雅韵，恍若行进于“书法石林”之间。寺后崖壁刻有高一丈四尺，宽一丈的“佛”字，笔力遒劲，一气呵就，系清光绪年间振慧和尚所书。近旁有“心即是佛”、“静趣”、“慈航恩溥”等题刻，在不起眼处还有闽厦官绅题“宣统二年季春大美国舰队哈卜提督座舰”来访的亲善记，就象今之小鹰号航母造访香港，呵呵！还有景峰和尚、喜参和尚的墓塔；左侧过石径，有转逢和尚墓塔，崖壁有叶恭绰奉题“法性常留”，再穿岩隙豁然开朗，有阳厚生敬题“为善最乐”，妙在“最”字写成“白取”，寓意深刻。半山腰除了兜率陀院外，还有须摩提国、阿兰若处等亭台楼阁。白云苍狗，世情冷暖，我们路遇横崖题“法界”处决定返回，下山不依原路而行。岩壑幽美，遍植相思，壁间有明万历题刻“龙洲卧岗”，还有法莫道不消魂国观音寺沙门释真常的梵文题记。出口在闽南佛学院的大草坪，最早创办于1925年。左侧有弘一法师的雕像和“悲欣交集”的题刻，林木繁茂，环境幽然。
时近中午，结束游程。下午，我们乘车至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高崎国际机场”。新航站楼的建筑取闽南传统民居的燕尾飞脊饰为设计元素，系具象的“大屋顶”样式之进化版，显的大气而兼具地方特色。傍晚登机后传来上海下暴雨的讯息，无奈在机上枯等3个多小时后，终于听到起航的指令。飞临上海夜空时，有闪电划过机翼，21时抵达虹桥机场，雨未止。
泉州返集美
Posted on 15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2011年8月10日（星期三）多云
泉州返集美
清乾隆《鹭江志》载：“鹭岛者，泉东南海岛也，以其为泉之门户，故曰门也。”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四面环海，处漳泉咽喉，扼台澎门户，八闽之保障，海疆之要区，今祖国的东南大门。若去周边旅游，西北漳莫道不消魂州可寻客家土楼，东北泉州可访侨乡鲤城。由于出行时间所限，我们决定舍远求近取道泉州拜开元禅寺。晨起打车往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北站，“的爷”谈锋甚健，话题不离“赖朱轶闻”，说起浙江就知道“温州老板”。8时40分坐上开往泉州的长途客车，自同安、翔安、晋江、池店一路行来，很快就到泉州客运南站，下车又上车，直抵开元寺。
泉州城西开元寺初名“莲花寺”，始建于唐垂拱二年，与洛阳白马寺、杭州灵隐寺、北京广济寺齐名为“禅宗四大丛林”。唐开元二十六年，玄宗命全国各州建一座开元寺，遂改现名。记起唐垂拱元年湖州始建骆驼桥，湖州铁佛寺前身也为开元寺。这就是所谓的“江山一统”，湖州与泉州远隔千里，浙江与福建同属华东。门票10元，步入古寺，顿感殿宇构筑壮观，双塔耸峙，古木森然，有行书石刻“万山第一”。山门即天王殿，虽屡毁屡修，但石柱依旧，学名“梭柱”，唐风犹存。门前石柱上悬木制对联：“此地方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系南宋大理学家朱熹所撰，近代高僧弘一法师题写。原本真禅只说大白话。穿过山门就是拜亭，前有“凡草不生”之石庭，东西两廊，宽敞幽静，榕树盘根，阴翳蔽日，静寂庄严的庭院中有唐、宋、明清不同时期的各式古经幢、舍利塔，以及两只贔屃。
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就是“桑莲法界”的的大雄宝殿，唐时泉州盛产丝绸，古有“桑开白莲”的美丽传说。大殿虽为明末重修，但出拱深远，外观雄浑，面宽九间，进深六间，有“百柱殿”之称。特别是殿顶内部斗拱重迭，构造特殊，24尊“迦陵频伽”木雕飞天乐伎，体态婀娜。宋时就有这种又称“妙音鸟”的瓦当和瓦饰。明末重修是将木柱换成石柱，形式多样，而殿前月台须弥座束腰处的72幅狮身人面像和狮子浮雕，以及殿后廊檐间那对刻有古印度教大神克里希那故事和花卉图案的16角青石柱，则为当年重修时从元代主印教寺遗址移建而来，异域风情见证着古泉州“海上丝绸之路”商贸、宗教与文化交流的繁盛。
当我们来到大殿后的甘露戒坛时，晴空云涌，忽降“甘霖”，此为吉兆也。戒坛为清康熙五年重建，张挂“清净法身”题匾，四周立柱斗拱为24尊“飞天乐伎”，身系五彩飘带，手持琵琶、二弦、洞萧、响板，轻歌曼舞，翩翩若飞。两旁庭院内，满树龙眼果压枝头，还有菩提古桑，佛肚青黄。我们回到东西廊庑下避雨，石炉生烟，白鸽听经，观赏和摄录着那些树龄近千岁的古榕，真乃“佛国名传久，桑莲独擅声”，记起少时在赵宏本、钱笑呆所绘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连环画里，似乎就有这般佛寺仙界。
雨过天青，玉宇澄澈，殿角苍龙，昂首啸傲。寺中双塔经雨水洗礼，显得格外挺拔壮美，东曰“镇国塔”，西曰“仁寿塔”，均为宋代石塔。龛门旁有武士、天王、金刚、罗汉等浮雕，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西塔前还有清乾隆年间所造“麒麟踏八宝”五彩陶艺照壁，左右各嵌灵芝、牡丹、鹿、鹤及神仙等雕件，系1970年由泉州城隍庙前移建而来。有关此兽有双解，一为麒麟，一为贪兽。出山门回望，见“紫云”匾额高悬，与街对面的“紫云屏”照壁相对，相传大殿开建时有“紫云覆盖”之瑞象。
泉州是全国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余早年卧游《中国名胜辞典》时就曾对泉州心驰神往，此地还有清源山、九日山、洛阳桥、天后宫等人文古迹，考虑到时间仓促，还要赶车，只能割爱。坐车经过涂门历史风貌街区，见府文庙、关岳庙、东鲁巷、清净寺分布两侧。宋代大儒朱熹就出生于福建南平龙溪。南宋绍兴年间，他到泉州府同安县任主簿，讲学交游，创建书院，故使“刺桐大港”文风昌盛，有着“海滨邹鲁”的美誉。
赶到市中心的“大洋百货”商厦，见十字路口有“飞天迎宾”城雕耸立，创意明显取自开元寺的“妙音鸟”乐伎斗拱，体现泉州中西文化交流的历史，雕塑设计者为钱绍武。但艺术创作就象取名一样，太专业就很难被百姓所理解，结果新城雕在当地争议很大，特别在夜幕中看城雕确实“不雅”。人地生疏，不敢久留，我们在“麦当劳”用过快餐后，就急着坐上1点15分开往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长途车。出鲤城过晋江远眺，近处长桥腾越，远处青山欲雨。
在异地游览时，“车窗观景”是不错的选择。连绵起伏的大块云朵，在湛蓝悠远的天空遨游，天地之间，铁路高架横贯穿越，山河要冲，城市村落时隐时现。中国古村落的布局与用色特别讲究人文与自然的“天人合一”，大处布局，背山面水宜远观能与自然相谐；小处布置，曲径通幽宜近游绝非一览无余。说到房舍的用色，北京的灰墙、皖南的粉墙、江西的土墙、黔南的石墙……都能与周边的环境相融合，构成一幅幅“参差树影迷云壑，错落人家傍水程”的山水村居图。而闽南的房舍则取“红砖红瓦”，在蔚蓝海天间显得格外夺目而明丽，所以说是地域特色决定了建筑的色调。与江南民居常见的高墙深院不同，“闽南大厝”通常是低墙阔院，可能与沿海地区台风频繁的气候特点有关，就象泉州开元寺的殿宇比杭州灵隐寺要低得多，而其开间与庭院的宽阔则堪与北京皇宫媲美。闽南民居的屋顶正脊的装饰，常见的有馬鞍脊或燕尾脊，就象古代美妇头上的华贵装扮。沿路赏景摄影，不知不觉中我们已返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地界，似乎有种“到家”的亲切感。
我们至集美下车，转“的”去鳌园。今天的运气真好，巧遇传说中“紫云献瑞”的奇景，云朵若棉桃似群羊飘浮在碧空，远处的跨海大桥蔚为壮观，这蓝、白、紫三色的叠加，使天地的三维空间更为深邃而美丽。此地原为鳌头屿，早年建过鳌头宫，爱国侨领陈嘉庚于1951年动工，积十年之功完成鳌园的修建，因地形状若大鳌而名。门票30元，可参观鳌园、嘉庚故居和集美学区等景点。鳌园门厅为闽南民居样式，花脊雕梁，石壁石窗，柱刻楹联：“鳌载定教山尽峙，园居宁世与相忘”，左右分刻：“公元一九五四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颇具开国之初抚今追昔的感慨与豪迈。厅内大门上部放神龛的位置，巧妙地摆设着微型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城楼，既合规制又有新意。过门厅便是长廊，两边青石镂雕，从春秋战国到革莫道不消魂命历程，以惠安青石雕刻出立体的历史连环图卷，特别是从“五四运动”到“开国联欢”，人物众多，旌旗招展，为传统石雕的题材局限辟出新界。
高耸云天的“集美解放纪念碑”是鳌园的主体建筑，碑名由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于1952年题写，碑文系出陈嘉庚手笔，整体造型为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微缩版，并融合了福建民居的元素。纪念碑正对面的屏壁刻有“博物观”。1961年陈嘉庚病逝北京，在隆重公祭后灵柩从北京抵达集美“叶落归根，终老故乡”。嘉庚先生墓就在屏壁前的正下方，墓前为拜亭，旁有联句：“合公谊私情送先生归舟万里；论勋劳众望是中外在野一人”。这是陈先生1949年5月归国前夕，新加坡福建会馆华侨饯别时所赠。
“鳌园”历时10年、耗资65万元，是陈嘉庚和惠安石工共同修造了这座“丰碑”。满园青石雕刻举凡中外古今、天文地理、科技文教、书法绘画、谷物药材、工农业生产等百科图画以及许多名流题词，犹如包罗万象的立体《幼学琼林》，深入浅出，寓教于游，这正是老华侨们少时启蒙的印记。陈嘉庚信奉：“公——永无止境的奉献；忠——永不动摇的爱国；毅——永不言败的坚强；诚——永不毁诺的铮铮傲骨。”其疾恶好善和爱乡爱国的品质，皆源于民居雕刻、戏曲说唱、祖辈身教，私塾言传这些“民间大文化”润物细无声的熏陶。“爱国始于爱乡”，陈嘉庚如是说，他以传统文化的大眼光，为家乡留下继往开来的博物苑，堪称“开国纪念堂”啊！简而言之，爱国本就是对本国文化的认同与热爱！
1994年，集美校方为完成嘉庚遗愿，缅怀校主恩泽，在先生诞辰120年之际建成“嘉庚公园”，五亭一厅，红柱飞檐，八卦池畔，桃李芳菲。园东抽象的“烛光”雕塑周围有“尊师重教荣誉碑”，镌刻着捐资兴学的个人和单位的排名。青石碑面上有两道明显的铲痕，款爷何人？不言自明，当属上月从加国遣返之昔日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红楼大佬”，铲与不铲都是个问题，关键还是“公者千古，私者一时”，凡是选择“春天的故事”者无不如此收场。
想当年，“橡胶大王”陈嘉庚支持过孙中山、拥护过蒋介石，但最后被延安毛泽东花费1.5元的便宴所打动，他意味深长地作出“中国的希望在延安”的预半夜凉初透言，竟与美国驻华使馆二秘谢思伟访问延安后的判断不谋而合。有道是商场如战场，商家比文士更能辨别谁是“潜力股”，而陈嘉庚痛斥汪精卫妥协政策的“敌未出国土前，言和即汉奸”这著名提案，则体现出“匹夫有责”的血性，时至今日仍掷地有声，有着警世深意。由此可见，当下妄论抗战史的“民瑞脑消金兽国范儿”不是别有用心就是鼠目寸光。“阳复而治，晦极生明”，在陈嘉庚看来“大公无私”是人生的最高境界。看今朝，美国侨网支持重庆与当年陈嘉庚选择延安，可谓一脉相承，而今夏美国外交家基辛格去考查重庆，则当属旁观者清，美国人向来敬对手而轻软蛋，基辛格在重庆说：“我认为毛主人比黄花瘦席是伟大的政治战略家。”呵呵，他不否定毛主人比黄花瘦席恰是为了不否定自己的历史，他们彼此交过手，知道何为“政治战略”。
从鳌园到集美学区需步行，陈嘉庚在集美先后办起了小学、中学、师范，还办过水产学校、航海学校、农林学校、商科学校……学校建筑都覆盖着宫殿式彩色琉璃瓦顶，这种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流行的中西合璧样式被称作“大屋顶”，后来成为新中国首都建设的范例。学区地处集美村中部，前有龙舟池，波映层楼；后有归来园，树掩亭榭。园内的“归来堂”为闽南民居样式，是国家根据陈嘉庚生前意愿而落成于1962年。“归来堂”后面过街就是“嘉庚故居”，两层小楼，白墙绿瓦，匾额系1980年故居翻修时请廖承志题写的，底层为“集美学校校史展览馆”，二楼按陈嘉庚晚年居住情况陈列，并珍藏有手稿、衣服及日常生活用具等遗物，生活简朴，令人景仰。今年8月12日，恰逢嘉庚先生逝世50周年纪念，集美陈嘉庚的一生和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鼓浪屿一样，是中国近代史进程的缩影，烈强凌弱，民瑞脑消金兽国共和；外和内剿，引狼入室；红蓝对决，国开新篇，陈嘉庚千金散尽兴教育；鼓浪屿万民进驻富豪宅，“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理想能实现，理想可失落，关键还在于能否高扬“理想的旗帜”。
集美学区的范围非常大，人地生疏只得求助乡民，某中年妇人答应付6元驾“三轮摩的”载我们出园招回程车。她见河岸边停有两辆计程车，便将我们送过去，结果驾驶员席地打牌不愿出车，据说当地因集美大桥而兴，成为房地产“热土”，村民得大笔土地金后便懒散起来。妇人只得驱车带我们驶向大街，转过几条街都未见车影，忽然，前面有辆从城里开来的计程车正在下客，于是，她以鱼鹰般“哦，哦”之声传呼，并加快车速，替我们追上“回程的”。我们给她10元，她还坚持要找零，“嘉庚故里”的诚信令人感慨。在集美的街巷，不时能看到以“诚”命名的院落或店铺，“君子必诚其意”是陈嘉庚经商行善的信条，而人心不古恰来自面对“货币拆佳节又重阳迁”引发的利益冲突。拜金有后患，破财可免灾。车过大桥回望，蓝天白云下的集美学区，依山傍海，色彩斑斓，这是“民族光辉”的不朽的身影！
无论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中山路、鼓浪屿龙头路，还是泉州的市中心，占据要冲的都是“洋快餐”，欧美快餐文化也深得人心。吾家有女就喜欢《超人》、《哈利》之类的洋玩艺，交了许多网友同好，故今日之游程她始终她是心不在焉。傍晚，两个“哈利迷”穿上卡通装在东渡路的过街天桥上聚首合影。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小网友在环保部门工作，喜欢绘画和看电影，其实我少时也是如此，但如果成年后还是洋玩艺，那就永远只能是初级阶段。晚饭就在旅店门口的“顺华香菜馆”用餐，清蒸海鲈鱼、海蛎煎、清蒸鱿鱼、海瓜子、蛤蜊炖蛋、海蛎豆腐汤、炒三菇、干锅包菜，点了一大桌“海鲜入川味”，真是味道好极了啦！
漫游鼓浪屿
Posted on 15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2011年8月9日（星期二）多云
漫游鼓浪屿
“古闽有鹭江，风景妙无双。地擅福州胜，潮涌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撞。更喜鼓浪屿，岚气杂飞淙；鹿溪与鳌江，齐名噪海邦。”我辈对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认知，除了海防前线抓特务、炮击金门，就是改开前沿缉走私，梦断红楼。还有少时从收音机听过小说连播《小城春秋》，作者高云览是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归国华侨，小说出版于1956年，曾改编为连环画，还被搬上大银幕。鼓浪屿和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岛隔宽阔的鹭江相望，轮渡 5 分钟便达，面积 1.78 平方公里，现为思明区所辖。当年郑成功反清复明，曾驻军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改名思明州。鼓浪屿原为圆沙洲，宋时开发，元代驻兵；明始抗倭，清被英占；民瑞脑消金兽国日据，解放前哨。读完鼓浪屿的沿革，略知中国海防史的缩影，扬眉与屈辱交替，民生与国运相系。
晨起，见窗外细雨霏霏，天边乱云飞渡，顿觉心情郁闷，但也无可奈何。酒店附设“善之源”餐馆是经营素食自助餐的，我们在此用过早餐后出来，登上过街天桥时已经雨止放晴，不禁大喜，看到对面大楼铜字竟还是“邮电局”三字赫然。招计程车往“轮渡”，到码头已是人山人海，往返鼓浪屿船票需８元。好在排队登船进度迅捷，我们很快就荣登彼岸。龙头路首街旺铺为美国的“麦当劳”、“肯德基”占据。如今的“海上花园”虽无车马喧嚣，却也是人声鼎沸，所幸我们一家是“自由行”，寻访也可随机应变。
沿小巷登斜坡，眼前豁然开朗，通体皆白的天主堂耸立，小巧玲珑，钟楼挺秀，就象披上婚纱小资女，成为鼓浪屿的“封面”。作家林语堂早年在这“万国租界”的岛上教会学校读书，据称对面很是气派的协和礼拜堂，就是林氏夫妇共结连理之殿，婚后即双双赴美留学。林夫人廖氏的娘家是当年岛上的钱庄豪门，而林语堂则是穷牧师之子。“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阶层，利莫道不消魂益每玉枕纱厨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莫道不消魂治阶半夜凉初透级的意识。这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这段据称是林氏语录的话近年被人反复提及，而笔者读到过陶行知“傻瓜种瓜，种出傻瓜；惟有傻瓜，能救中华！”的励志诗，恰好回答了这个问题。历代的问题都出在精英的龟缩而不是底层的血性。
继续随人流而行，前面有亭翼然，这就是号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新天地的“海天堂构”老别墅。所谓新天地其实就是意味着高消费，门票60元有点贵，许多游客过门不入，但里面状若戏台的“红楼”建筑，还是吸引着我们留下“买路钱”。海天堂始建于1921年，门楼青砖斗拱飞檐，主楼红砖重檐歇山，两侧楼宇是古希腊式回廊立柱，窗饰为洋风，五光十色，挂落是中饰，雕龙刻凤。主楼辟“鼓浪屿万国建筑艺术馆”，多为喷绘放大的老照片，还有些老华侨的西洋旧物，顺着楼梯登二楼，正厅有八角藻井，中立巨大的观音雕像，黄色的玻璃将厅堂抹上一片金辉。由于时间所限，“闽南傀儡”和“御前清曲”的表演无法静观，拍些照片后就结束参观。海天堂由五栋建筑组成，出街转角见有的旁门，书额“仰高别墅”，门联有刻“千顷汪波怀祖德，三迁卜宅识芳邻”，道出华侨漂泊回乡后的真情感悟。
转过几道弯，见岛上居民在家门口摆摊销售“金包银”、“土笋冻”等特色小吃，前者就是糯米粉裹馅的团子，后者则是海星虫冻结成的冷饮。边吃边走，前面就是“毓园”。我国现代妇产科医学的奠基者林巧稚大夫，1901年12月23日诞生在鼓浪屿日光岩下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家庭，这位未终身未婚的“万婴之母”，关爱百姓，接济贫病，后来她选择了新中国，成为“人民医学家”。老人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曾说：“我是鼓浪屿的女儿，我常常在梦中回到故乡的海边，那海面真辽阔，那海水真蓝，真美……”，1984年5月，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市政府和岛上百姓共同集资修建此园，取培育养育之意，故名“毓园”。
沿着漳莫道不消魂州路东行就到“皓月园”，这里的海滨有鹿耳礁、覆鼎石、剑石、印斗石、弥勒石等象形礁岩，沙滩、白鹭、丛树、碑廊、栈桥等沿着鹭江之滨铺陈，隔江相望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本岛，高楼此起彼伏，云层变化多端。耸立在覆鼎岩巅的民族英雄郑成功巨型石像，始建于1985年，由23层625块“泉州白”花岗岩精雕合成。郑成功有诗句“思君寝不寐，皓月透素帏”，出自《延平二王集》。仰首云天碧空，忽而想起宋代名瓷天青釉，“雨过天青云破 处，者般颜色作将来”。余平日喜好摄影，每日晨起总要看天色行事，但凡久雨初晴或台风过后，余总能如愿以偿地看到在“云破 处”惊现这种非常纯正的“天青色”。
“榕树好似长寿的老翁，木瓜如多子的门庭”。鼓浪屿林木葱笼，盛夏忘暑，野有古榕独木成林，园多龙眼挂果盈枝；三角梅蛱蝶纷飞，椰子树夹道成荫。顺原路折回，按指示牌而行，穿过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榕树，前面围墙处有书额“菽庄”的小门，这大概是花园的老门。按古代造园理论“先抑后扬，豁然开朗”的讲究，想必只有从此门进入，方能领略“以园藏海，以海拓园”的独到之处，惜此门不通，公园游客甚众，只能新造大门，在苏州游园也遇到这样的问题，当然常人都是看热闹，知者自循门道就是了。“菽庄花园”门票30元，进门右转竟有马未都的“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观复博物馆”，系2005年起开放的。进馆右侧墙上就是那张马未都与古人“合影”的标牌照，余遮去某前贤身影也“如法炮制”一照。见正墙古匾“敬修堂”，下设一几二椅。参观时被告之不许摄影，于是，我便成了心不焉的匆匆过客。展馆刚于上月重新改陈，几个饰有鱼家乐纹的“清三代”青花瓷器尤为引人入胜。
出展馆入花园，若自老门而来此为首进，故名藏海园。粉墙曲桥，亭台水池，背山临水，不见大海，这应证了余先前之猜测。依山垒石补山园，远看零乱不堪，但隐含“山河破碎”之意倒是颇为贴切。崖壁间刻有园主林尔嘉的隶书造园题记。清廷战败签定“马关条约”后，将台湾割让日本，林父愤然举家从台岛迁回，定居鼓浪屿。1913年，林尔嘉为怀念家乡，仿造淡水故里的“板桥别墅”，参照江南名园修建“菽庄花园”，园名乃主人“叔臧”的谐音，亦寓“稻菽主人庄园”之意，林家祖上靠垦殖起家。当年请民瑞脑消金兽国“大总统”徐世昌题写园匾，林尔嘉花费1万银元的“润笔”之资。
自月洞门出，则沧海扑面，岩壁有刻“海阔天空”、“枕流”、“印心”，均为林菽庄所题。四十四桥为全园主景，长桥将海湾、礁石相连，似游龙卧海；依次过观鱼台、渡月亭、千波亭，可观海听涛。“菽庄”的亭台多为“洋灰”所构，虽曾风行过，但终究粗俗，不及苏杭砖木巧构之园林，但作为“纳海名园”当属举世无双。
民间称台风云为“跑马云”，通常多发生于热带气旋之外围。今日，幸得台风过境后的余韵，遥看南太武，云涌苍穹，万马奔腾；碧波万顷，飞舟逐浪。回首日光岩，云卷如丝，翩若惊鸿；椰林沙滩，绿女红男。厚积云是阴雨的预兆，卷积云是晴朗的希冀，即便在同一片蓝天下，竟也这般阴晴无常，更何况人间冷暖？抗战胜利后，林尔嘉返回台湾并于1951年去世。林氏家人在1956年7月1日，将花园献给国家成了“公众之园”。近年来，有关部门复立林尔嘉铜像，还新建“钢琴博物馆”，旅居澳大利亚钢琴收藏家胡友义，将他不惜重金从世界各地购藏所得30台古典钢琴，迁入馆内供游客参观，但不准摄影。乐岛幸聚名琴，佳话稍逊一筹，允许摄影能广传天下，让更多的人分享啊！
我们别菽庄至港仔后海滩，买了原生椰子落座吸饮，清凉微涩的椰汁与所谓椰奶迥异。眼前的港仔后是鼓浪屿人气最旺的浴场，如果沿着海滩一直西南方行走，可达美华浴场，那里有大礁石就是著名的“古浪洞天”，潮涌石窟，声似擂鼓，鼓浪屿因此而得名。忽而记起清人王韬《漫游随录》中述域外海滨浴场之妙句：“每至夏日，男女辄聚浴于海中，籍做水嬉，拍浮沉没，以为笑乐，正无殊鸥鹭之狎波涛也”。
中午时分，我们在附近的小排当用餐，点了海蜊煎、鱼丸汤和海虾面，登山前需果腹以充能量。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海蛎煎”也就是青岛“蛤蜊饼”，靠海的人都爱吃也都会做，海蛎煎鸡蛋外焦里嫩，蒜叶胡椒粉色味添香，而鱼丸汤则是以鲨鱼肉做成丸，内包猪肉馅，再用独家汤头煮过，味道自然鲜美。我们吃饱喝足后便起身向日光岩进发。
爬坡上了晃岩路，沿途古榕垂荫，幽径寂声。忽见右侧有“梯山小筑”，台阶高耸，园门深锁，有对少年情侣正弄姿阶沿，让街头画家照着画素描像。左侧就是南京军区的疗养院，还有“鼓浪屿好八连”驻地，令人想起了国家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前面就到日光岩的西林入口处，门票60元。踞山面海的西林别墅，早在1962年郑成功收复台湾300周年之际，就被辟为“郑成功纪念馆”。身披战袍，手按佩剑，昂首迈步，雄姿英发，这正是久违的军人形象，跟常见的仪仗兵还是有本质的不同，军人冷落时运衰啊！
日光岩是鼓浪屿的最高峰，海拔仅92.68米。相传当年郑成功到此，觉得景色远胜日本的日光山，遂将“晃”字拆开成了“日光岩”。郑成功6岁前随母田川氏常住日本，其父郑芝龙为海霸枭雄，直到他被朝廷招安任官后，才将郑成功接回家乡生活，原来郑氏有一半大和血统。看山宜远观，我们在菽庄花园早已领略过日光岩的全貌，故登山的目的不为看山，而是借山顶平台高瞻远瞩。
日光岩东麓有“莲花庵”，岩藏树隐，崖奉观音，主殿依山借洞而筑，故称“一片瓦”，与城内五老峰隔海相望，庙小而景深矣。1936年，诗僧弘一法师曾于此闭关。山不在高，有咏则名。仰望峭壁有明人楷书“天风海涛”，据称是日光岩最早的题迹。右侧“鼓浪洞天”，左侧“鹭江第一”，则出自清人手笔。从题名“晃岩”的崖间小道拾级而上，就是老榕垂髯的“一线天”所在，此为郑成功的龙头山寨门，读着“九夏生寒”、“鹭江龙窟”的题刻，令人暑热顿消，右侧为小道，大片诗文题壁，真草隶篆，扑面而来。有题刻“曲径通幽”，果真名副其实。穿石径，过寨门，就是“郑延平水操台故址”，崖壁上刻“闽海雄风”四个大字，酣畅淋漓，刚健雄放。附近还有些民瑞脑消金兽国名人题记。游历沿海胜景，相对于洋楼教堂，我更衷情于书法题壁，从澳门到金门，从普陀到蓬莱，岛礁岩壁间遍布着历代题刻，许多还是明代抗倭将领的手迹，笔走龙蛇，豪气逼人，无不彰显着朱洪武所倡“武官学礼仪，文官学骑射”之粗犷的大明风范，于万里海疆连接起中华文化的“精神长城”。
拜读过清人何绍基“脚力尽时山更好”的题刻后，我们一鼓作气攀上峰巅，俯仰之间真的风光无限啊！但见云天、碧海、鸥鸟、别墅、高楼、游艇、飞机……或远或近，尽入眼底。虎山龙峰，隔江对峙；鹭门鼓浪，虎踞龙蟠，近旁还有惟妙惟肖的骆驼峰。美哉！鼓浪屿，妙在“岩际悬龙窟，寰中构蜃楼”。说到观海画海，古来文人似乎不太热衷，而秦始皇望海求仙；曹孟德东临碣石；明成祖遣使出洋；康熙帝收复台湾，看来大海本属豪杰驰骋的舞台。我辈少时对画海涛并无陌生，缘起于“大风大浪也不可怕”的教导，多年后在看古装戏时发现，当年所绘的大海纹样系出“海水江崖”的传统图案。无论帝王的龙袍，还是文武的补子，以及官窑的青花，或者宫观的石雕，均以滚滚海涛，涌立江山为纹饰底边，寓“山川昌茂、国土永固”之意，犹如通幅气势雄阔的工笔“海景全图”。从昏睡百年，到三分世界，“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抒磅礴之豪情，推思想之造势，观止矣。远瞻大海，潮滚浪卷，此起彼伏，流动有序，这就是中国人画海之“科学依依据”。
回首鼓浪喧天的真实历史，自“五口通商”后，外国列强除了建造领事馆外，就是直接利用资源开办工厂，培植买办操纵市场，然后便是教会跟进……殖民“路线图”，万变不离其宗。1901年签定《辛丑条约》后，清政府丧失了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海关和港务的管理大权，门户常打开，列强蜂拥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寇又独占了鼓浪屿。一部屈辱的中国近代史浓缩和凝固为鼓浪屿的“万国建筑博览会”，当然，留给鼓浪屿的副产品还有“钢琴之岛”，成为孕育音乐家的摇篮。曾几何时，又复蓝色文明？所谓大国崛起，无非控制掠夺，近代殖民史被篡改成“中西友好史”。时至今日，国人的“洋楼钢琴”情结仍根深蒂固，国中遍地克隆“欧陆风情”，近乎集体潜意识，令洋人也忍不住要追缴“知识产权”。
下得日光岩，步出深巷来到永春路，前面就是安海路，依冈而筑，时起时伏，巷弄人声，庭院斑驳。走在安海路上，时钟楼、荔枝宅、番婆楼、杨家园……沿途各式中西合璧的花门楼应接不暇，天使共粉黛齐飞，雄狮绕金杯舞动。还有咖啡屋、小旅店、情趣吧，是闻名的“小资领地”。坐落在笔架山麓的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第二中学，其前身系1898年创办的“英华书院”，是“红色钢琴家”殷承宗的母校。殷家别墅则在鼓浪屿的鸡山上，殷承宗曾深有感触地说起，假如没有当年那场疾风暴雨，他很可能就肖邦、贝多芬、巴赫……那么弹下去了。历史不能假设，文化要“传宗”更需“接代”。后来，他到海外弹奏钢琴协奏曲《黄河》时，仍坚持保留第四乐章高潮时《东方红》的旋律变奏，文化由时代衍生，割裂总是暂时的。
边走边看，不觉已到鼓新路，上坡就是目的地“八卦楼”，这是鼓浪屿的标志建筑，自日光岩山顶俯瞰，就数此“红楼”最为醒目。闽粤人得洋风之先反倒坚守传统，什么“番婆”、“八卦”都是很乡土的称呼。进得院门却难见楼顶，古榕参天，凤凰花开。凤凰木是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市树，红云飘浮，叶绿若羽，有点像合欢树，都属豆科植物。“八卦楼”门票20元，是菽庄园主林尔嘉之堂兄林鹤寿早年未完工的豪宅，由美籍荷兰人郁约翰设计，82根巨大圆柱颇有古希腊神殿的气度。后来这里办过“鹭潮美术学院”和“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博物馆”，现为“风琴博物馆”。还是旅澳华侨胡友义，将他收藏的管风琴、手风琴、爵士风琴等珍品在此展出，镇馆之宝为高达10米的巨型管风琴，系十九世纪的产物。就视觉而言，古典风琴比钢琴更养眼，余恍然悟得清末民初流行的梳妆台，似由西洋风琴变体而来。如今，这种美仑美奂的梳妆台，放上古董，撒上枯叶，便成为“中国风写实油画”的主角，美人迟暮，华贵依然。
离别“风琴博物馆”，我在路边店买了本图片不错的书《迷失·鼓浪屿》，门口有只慵懒的大白猫，躺在阳光下熟睡着，就象这对爱“蓝”仇“红”的作者Air夫妇，他们在附近开着“花时间咖啡馆”。所谓小资又称“第二国民”，也就是上海租界里的梁实秋或张爱玲们，现在“崇洋蔑己”已成了社会主流。沿着鼓新路下坡来到中华路，这里有正宗的闽南传统民居“四落大厝”。自鸦片战争后，鼓浪屿逐渐沦为十几个列强共治的殖民地，洋楼蜂起，寸土寸金，导致传统民居日渐减少，本土居民也所剩无几。如今大门紧闭的“四落大厝”是岛上最早的民居，近旁建于清嘉庆年间的“大夫第”则被开发为“圆洲茶庄”。
在行将结束一天的鼓浪屿之前，当需购些本地特产或纪念品作“伴手礼”，这是农耕文明所遗留之人情社会的优良传统。龙头路著名的老字号“黄胜记”，老板爽快地让游客品尝大块大块的肉脯，店主的“豪爽付出”换来的自然是大把大把的现钞，这正是“大处着眼”的生意经。说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土产还有种叫“竹荪”的食用菌，形似网状白蛇皮，古列“草八珍”之一，竹荪干无论煲鸡汤还是炖排骨，营养丰富，香浓味美，“菌中皇后”名不虚传。
我们坐轮渡回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隔江眺望鼓浪屿，恰似花园里几案上横陈的“山海盆景”，白鹭栖止，危峰耸秀，万国风情，云影岚光。一艘银灰色的舰只南向远航，夕阳辉映着郑成功的雕像。据传，自从鼓浪屿立起英雄的石像，狂暴的台风几乎都与鹭岛擦肩而过。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与金门隔海相望，对岸的“主义”与这里的“两制”遥相呼应。当年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打过去的“炮弹钢”，如今已被锻造成“金门刀”返销大陆。“铸剑为犁”的时代成就着“欲望之都”，近年来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涌现的金门官半夜凉初透员“二有暗香盈袖奶村”已成公开的秘密。两岸文化是一脉相承，彼此德行也相差无几。上个世纪的本土名牌“厦华彩电”和“银鹭八宝粥”居然产业还在，而台湾“长寿烟”也像当初香港的“良友烟”一样时髦不再，还是金门的“风狮爷”吉祥物，辟邪厌胜，长命百岁。当然，历史也反复地告诫后代：“文治”还需靠“武功”作后盾，就象在丛林里混，拥有强健的体魄，说话才掷地有声。
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自由行
Posted on 15 10月 2011 | No responses
2011年8月8日（星期一）多云
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自由行
清《浮生六记》卷五所述乘潮至罗星塔，海阔天空，一望无际，沈复忽而想起：“余妇芸娘，昔游太湖，谓得天地之宽，不虚此生，使观于海，其愉快又当何如？”上月初旬，吾曾随同好乘小艇，游太湖登雷山。岁在年中，人已半百，回首前尘，有幸曾遍游内地六大古都、旁及东南沿海诸胜，于港澳、南粤、普陀、甬城、沪渎之滨，皆倚礁望海，抚今追昔。惟独缺闽南之环，故借暑期择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作消夏旅行，三口之家，今早启程。
晨起，坐车至上海虹桥老机场1号楼，候机数小时后，于13时50分乘春秋航空班机，飞往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透过旋窗看云腾，每次感觉总不同，越近南方，天湛蓝，云姿奇，如琼楼玉宇，似银河仙岳，“处处玲珑剔透，层层龙凤翱翔”，皆与西游封神遐想之天界妙合。今盼金猴奋起，还我人间清澄，怎奈久已散去之妖雾，又在眼前回旋集结。机翼倾斜，俯见山川，云间雾隙，长桥卧波。班机很快降落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高崎国际机场”，在通道转角处，取“手礼网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旅游购物攻略”，内附手绘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地图。
我们步出机场，仰见蓝天彩云，这是近日有惊无险之“梅超风”，留给东南沿海的一片台风云景。招计程车前往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湖里区东渡路，入住科厦速8连锁酒店。放下行囊，立马驱车，过湖滨西路，左侧大湖绿荫环绕，云霞在高楼间悠然。穿鹭江道，越演武桥，下车登胡里山炮台。拾阶而上，古榕夹道，已过开放时间，就在闭关的城门前留影，算是到此一游。炮台想必是洋务运动的产物，故兴趣也不大。据说胡里山炮台尚存晚清购买的德国克虏伯大炮。殖民者信奉“真理就在大炮射程之内”，而内忧外患中的所谓“八闽门户、天南锁钥”实在是朝廷自欺欺人的摆设。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定广州、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福州、宁波及上海辟为通商口岸。美、法等国也订立《望厦条约》和《黄埔条约》，取得同样权利。所谓通商实属幌子，“美国兵船可自由出入中国通商口岸；美国可在通商口岸建立教堂、医院；中国变更关税，需与美国领事商议；扩大领事裁判权。”如此等等，听来竟耳熟能详？
胡里山两边就是白城海滨浴场，柔软的沙滩，蜂泳的人潮，出机场时令人兴奋的彩云，并未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西海岸出现，溽暑蒸郁，兴味索然。于是招“的”返城，至中山路步行街，估计是近年新修的，一路洋风楼阁，霓裳灯影。转道邻街思明西路始见餐馆，入“海鲜排档”，点本地特产黑斑鱼，价格不菲，厨艺稍欠，做成红烧。清朝美食家张岱说：“食品不加盐醋而五味全者，为蚶，为河蟹”。海鲜亦然，简单清蒸反能尝出其鲜美的“原味”。
饭毕决定步行回酒店，沿思明路北上，发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老城区居然还保留有规模庞大的骑楼民居，就象湖州昔日的老北街或衣裳街，看到街边巷口的居民们，品功夫茶、吃沙茶面、喝花生汤、听南闽戏，分明进入到原生态的闽南人生活圈。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岛面积只有128.18平方公里，旧城区改造已被认为是势在必行，但改造时如何保护人文因素又将是个大题目，好在是迟来的拆佳节又重阳迁，既有教训可吸取也有范例可参照。
湖滨西路旁边的内湖称员当湖，员当二字需加竹字头，是生长在水边的大竹。过去这里与海相通，是天然的大港湾，上世纪70年代筑西堤以利交通，围造粮田，更为如今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新区的开发奠定下可贵的土地资源，但前辈的辛劳换来的却是后代的数落。如今，古时的帆樯林立已被楼宇栉比所取代，点点渔火也幻化成五色斑斓的立面照明，湖中的良田改造成“白鹭洲公园”，只是散发着异味的湖水有点大煞风景。在同一片蓝天下，到处是房地产开发，想来“灯红酒绿臭河浜”是盛世的通景。
胸怀“文史”天地宽
Posted on 8 06月 2011 | No responses
胸怀“文史”天地宽
——观《傅伯星回乡汇报画展》随感
H 忍冬
傅伯星1939年生于双林，当过浙江日报社主任、美术编辑。早春时节，“傅伯星回乡汇报画展”在湖州图书馆举行。怀着久仰之心，我特地前去观览，被其中一幅题为《小时候（民瑞脑消金兽国系列三）》的立轴画所吸引：石桥、流水、亭台、楼廊、河埠、古槐、洋楼，读书郎与母亲挥别，双飞燕在天空滑翔。记起儿时双林的水乡生活，常见有画家于河界桥头摆开画箱写生，我就从旁观看，乐而忘归。傅伯星笔下的“小时候”与我记忆里的“小时候”，景物依然只是歌声不同。此次画展的开篇，是傅伯星侥幸保存至今的1964年回乡时的速写，塘桥、教堂、虹桥、街巷，工人刷矾绢，农人忙春耕，火热的生活是那个时代的主色调。我小时候就知道双林镇上有两个在省城出名的画家，是周文清和傅伯星，因本人兴趣爱好的关系，爱屋及乌，我只关注傅伯星，还知道他老家与双林中学毗邻。
傅伯星1950年离开故乡去杭城求学，1960年于浙江美术院附中毕业后，因速写基本功好，构图能力强，而被分配到浙江日报社当美编，画插图，还被周昌谷戏称为“报社插图工厂的厂长”呢。据说当年完成插图、报花、题图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3小时，就像厚积薄发的“急就章”率意但鲜活，“作品用过即扔”在客观也起到绝不留恋自我和锻炼应变能力的效果。上世纪70年代末，《浙江日报》辟有图文并茂的《古人勤学故事》专栏，近百篇故事的插图就出自傅伯星手笔，后来应读者要求还出了单行本。我90年代搞家居书房装修时，曾无数遍地翻阅这本书里的“书房背景”，体味历代学人文房的书香意趣。
傅伯星从事连环画创作活动50余年，出版过连环画册近七十种。连环画创作是个系统工程，但要求创作者独家经营，难度超过影视剧的拍摄，不仅要把握全局更要追究细节，研究考察“时代背景”就成重中之重，所以，傅伯星同时也是成果显著的文史研究学者。我关注伯星先生，是缘起于他在80年代的《湖州日报》与90年代的《钱江晚报》上两篇有关湖州古建筑的考证与期待的文章，浓烈乡情溢于言表。1996年建飞英公园时，野蛮施工将塔院前的“一龙三凤”的华表石柱中的一根搞断，笔者心急如焚即投书报社呼吁保护，并提及伯星先生的相关考证，以示古物的重要性，后来被《湖州日报》“来函照登”并作了记者随访，才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华表的年代有过争议，但我还是相信傅先生的“直觉”。
傅伯星的文史研究也是从“近水楼台”起步的，他遁入对南宋都城历史研究的冷僻之门，全凭个人兴趣默默无闻地付出了20年的辛勤劳动。他从报刊小品，少儿读物开始写起，以图文结合的形式由浅入深研究南宋的朝政与民俗，出版过《南宋风云录》、《宋画中的南宋建筑》、《杭州街巷旧闻录》等，以及有关南宋历史故事的中短篇小说，将枯燥乏味的历史化作有趣的形象。这就是哪个激情年代所培养的兼收并蓄，艺史同构的复合型人才。
就古建筑而言，无论宫殿寺宇还是民居园林，都是以院落的连环递进结构而成的，大小深浅，聚散自如，可见连环理念源于周而复始的哲学，连环形式贯穿于彩陶、剪纸、皮影、画像石、壁画，石窟、刻本、手卷等艺术表现样式，故绝不能轻看了“连环画”。在90年代连环画衰落之后，许多“连坛名家”都无所事事，从统领“千军万马”到信笔“情趣小品”实在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而傅伯星退休后在创作《临安年市图》、《西湖龙舟赛》、《货郎戏耍图》等大幅南宋风情画和界画的同时，就敏锐地抓住城市新一轮佳节又重阳大兴文化建设的契机，于2002年领军创办“杭州傅伯星园林壁画设计工作室”，带着一群年轻的画人，从南到北搞起了“连环画登堂”和“连环画浮雕”之承前启后的开拓性环艺工程。
翻看着画展赠阅的2本《傅伯星园林壁画作品集》，方知他们自2004年以来，从杭州、安徽一直画到西安、重庆，特别是由傅伯星起稿，毕艳胜主刀的连环浮雕作品《水乡拾趣图》、《青龙镇港湾图》、《义乌货郎图》等民俗作品，延续明清砖雕艺术之脉，也与五、六十年代报纸上流行的“新风俗画”异曲同工，具有极高的文史价值，堪称绝品。希望湖州有关方面能特邀傅伯星的壁画设计工作室，为家乡的文化展馆留下当代艺术的宝贵财富。
新中国的“红色年代”特别强调文艺为大众服务，不挑动个人的名利思想，从业者都被尊称为“文艺工作者”，因而宣传画、木刻画、连环画、展馆画等“大众美术”成为时代的主流。从大美术的角度而言，弘扬的是中国美术史上的“大匠”之脉。由画插图继而绘连环画，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当年都是绘画高才的首选，无论赵延年还是傅伯星也都义不容辞地走上这样一条独特的艺术道路。新春我去拜访湖州的王欢生老师，他谈及于此也深有感触。凡事皆有两面性，虽失落的“笔墨”要需后辈重新续上，但前辈留下的哪些“丰碑”也是后来者所难以企及的，这就是历史与时代铸就的“风貌”。我偏爱笔墨，我敬重意匠。
居家长物志：消夏篇
Posted on 8 06月 2011 | No responses
居家长物志：消夏篇
H 寒者
居家经过多次“升级”，终得北窗临风的文房。大凡斋室必署雅号，某日闲读《谢太傅吟啸风浪》，情景交融的字里行间展示出东晋名相谢安吟啸风浪，谁与争锋的豪迈气概，文句精炼，令人难忘。恰好虎啸龙吟也正合房主俩人的生肖属相，遂定斋名为“吟啸阁”，经过木匠与漆工数月的辛勤打造，居室与文房的装修大功告成，已寓居多年。
晚明文士论雅舍之趣，室庐有制，古而洁也；器具置陈，寒暑有别。所以，寒者的文房就以“空间”应万变，居室家具或器物陈设均可应四季更替而进退自如。唐代白居易《消暑》诗云：“何以尚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热散由心静，凉生为室空。此时身自得，做回人间翁。”有道是花不可无蝶，人不可无癖，所以，白文公是端坐在庭院里，以“眼前无长物”散热，而我则独卧于文房中，以“目及皆长物”度夏。
槐花飘香初夏到。《长物志》卷六几榻篇：“古人制几榻，虽长短广狭，置之斋室，必古雅可爱，又坐卧依凭，无所不适。”古家具的收罗可遇难求，但也总能心想事成。当新居渐成旧舍的七年之后，终于等到了苏工榉木凉榻。榉木家具并不名贵，却贵在大道至简，秉承明式兼容清样，与黄花梨有异曲同工之妙。五月假日动手布置夏居，只是早有成竹在胸，仅半日便初具规模，凉床配踏脚以承履，榻旁竖屏风以养眼，花木扶苏，幽静雅致。
凉榻：清水榉木承古制，棕底藤面为新配。我辈都是在棕绷床里睡大的，可当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如今告别棕绷时代多年后，再重新享用真是感慨良多。棕绷透气性好，冬暖夏凉，身体躺在上面不软不硬，再加上藤面为席凉爽且温润，据说还能缓解腰肌劳损、颈肩痛等顽症。细想起来中国的传统无论理念还是美学，无不以“中和”为终极目标。
皮枕：消暑之枕有定窑孩儿枕、还有木枕、瓦枕、竹枕、草枕等选项，我经过再三思量，选择了关中平原独特的皮枕。以木为骨覆以羊皮，再以天然大漆为肤，枕面圆润滑爽，枕之清凉安神。最为奇妙的还在于枕箱合璧，两边辅以铜环可提，掀起箱盖里面中空，守财者可藏元宝；爱美者可置妆具，而我探试后放下30本“菩萨书”，可随时重温儿时旧梦。
屏风：四扇描金漆画屏风，系旧时花床的构件，鲁迅笔下阿Q闹革莫道不消魂命时梦寐以求的“秀才娘子的宁式床”就属此类。屏风上部为四幅戏画，细辨为《上天台》、《拾玉镯》、《牧羊圈》、《将相合》，演绎悲欢离合的“天地大舞台”，下部是黑底浅刻描金四时花鸟纹饰。
香熏；明式獬豸铜熏炉，点燃盘香置于炉中，云烟便从獬豸的口中和头顶缭绕而出。夏令常在斋中焚香，既可醒脑清神，除浊存清，又能驱蚊避虫，修身养性。
古井：陋室藏枯井，圈刻“钱存厚堂”字样，为湖白地街古宅旧物，钱氏族人曾经斥资建沪上国际饭店，而近旁有陈英士的故居曰“陈存诚堂”。富者需厚道，文者要诚实，饮水思其源，勿忘井掘人。
盆栽：榻前井旁瓦盆植驱蚊草，香叶天竺葵，芳香四溢，神清气爽，生物自然驱蚊。
清玩：凡瓷片、石雕、古砚、玉件皆冰清之物，最宜散热消暑把玩。去岁，府庙殿后兴土木，偶得“净瓶荷叶”雕栏残石，供在文房清目；足踏“双履古砚”，能得透心凉意；择大号笔洗，以清水蓄青花碎瓷片，荡起海的联想，这就是“烦夏莫如赏夏”的道理。
近年来“低碳”声远渡重洋而来，不绝于耳，驾宝马扒海参者尤甚，倒也颇有讽意。可叹国人丢弃了精致而循环的生活传统，可能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天气酷热的加剧竟与制冷空调的普及有关。酷暑来袭坐卧榻间，举目环视高枕无忧。北方民间有枕凳，还是颈椎“时尚病”的克星，暂离电脑靠枕散闲，抽出明人小品之卷，片言只语如读前贤“微博”，《菜根谭》曰：“徜徉于山林泉石之间，而尘心渐息；夷犹于诗书图画之内，而俗气潜消。”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
Posted on 20 04月 2011 | No responses
——追忆画家卢东明
H 蔡忍冬
宣城，远合肥近长兴；桐乡，远嘉兴近吴兴，地理相连，人文相通。
记得我初进电影系统工作，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其时还是嘉兴地区的行政区划，嘉为区名，地委在湖。桐乡几家影院的宣传工作一直声名在外，因而进单位后组织的首次外出取经，就是去“凤鸣之地”的桐乡。后来曾见地区电影公司下发的内部资料，里面有海报照片和推荐文章，知道这些形象逼真，构图洋气的“电影宣传画”出自桐乡县影剧院美工卢东明之手，他生于1949年，安徽宣城人。1968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附中。
在电脑创意时代之前，美术是具有很强实用性的工作，从早年的宣传画到后来的广告画，还有橱窗布置或报刊插图，都需以手工来完成，尚属公有体制下的电影公司，非常重视对影院美术从业者的集训还经常举办海报创作的联展。1986年，省里举办电影海报创作展，全省入选的作者被集中到西子湖畔的老洋楼“新新饭店”，做海报参展前的艺术制作和加工。像我等自学美术者，因无深入之功很快就画完了，但专业出身的卢东明就不同了，直到活动行将结束前一刻才画完。他的参展作品是《谭嗣同》（长春电影制片厂1984年摄制），宽幅的画面中谭嗣同慷慨就义的身驱处理成暖色调，而阴暗的背景则是西太后的“大旗头饰”下凶险的眼神，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的阳刚与满清朝廷深院的阴郁，被表现得淋漓尽致，高超的写实功底令同行无不叹服！但作品参展后似未获一等奖，令众大跌眼镜。
1991年，中影公司举行“全国城市电影院优秀宣传橱窗评比”活动，在省内初选获一等奖者由省电影公司组织赴辽、京、鲁考察学习，其中杭、嘉、湖的参加者，分别是杭州工人文化宫的张民欣，桐乡影剧院的卢东明以及湖州朝阳电影院的我。8月16日，我们乘飞机赴沈阳，在参观影院的同时也少不了游历名胜，杭州的张女士是善琏人，老乡见老乡我们自然就成了旅伴，同行的人都到沈阳故宫和北陵寻游，而卢东明却选择去辽宁美术馆和鲁迅美术学院。后来到北京，正事完毕后大家自由活动，我独自去了北京五塔寺的石刻博物馆，而卢东明则去了中央美术学院，他在“画里”我在“画外”，故两人始终无交集。长发美髯的卢画家，眼神深邃，性格内敛，沉默不语的他一路都在品读有关禅宗的书籍。
随着体制改革进程的加速，各地区的联络也渐行渐远。某年，我在书店里偶尔看到《卢东明吉琳油画解析》（浙江人美版）的画册，方知卢东明已是签约画廊专攻“清供静物”的职业画家啦。吉琳是他的夫人，自幼受外祖父启蒙习工笔花卉，后来夫唱妇随也画起了油画。卢东明自1968年美院附中毕业后，曾先后在印刷厂和影剧院工作，这都是当年美术人才的最佳出路，特别是能画领袖像这种独特经历，与日后选择古典写实画风也有着很大关系，就象靳尚谊、陈逸飞、潘鸿海等画家无不都有过相同的历练。尽管有些画家日后并不认可或篡改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但时势造就英雄，时局呼唤英雄，这就是“红色经典油画”频传拍出高价的道理，民众喜欢阳刚鄙视阴郁，读过《水浒传》的都有此同感。
卢东明自述：“我尤其倾心于民间青花瓷画，它有着宣纸水墨般的韵致、古玉般的莹润，常令我心动不已。所以，在油画中细细描摹青花瓷画行笔时轻重浓淡的笔痕、釉下彩窑火中渗化的效果、气孔及露胎、悠久岁月留下的泛黄及破损…… 这些都是我多年来最觉津津有味的，当然也是累人的工作。西画静物如照相般的细抠，但在学习体会传统油画技法之美的同时，我是想融入中国古典绘画的诗情画意，而并不止于形式上的通俗或逼真”。
自西洋油画传入中国后，历来画家所绘制的静物画，其描画对象一直延续西洋的陶罐、苹果之类，但写生习作总难成为作品，倒是海派民间的月份牌画师们，创造性地将明暗光影引入清供、仕女、园林、戏曲等传统题材，虽受大众的喜爱，却为专家所不屑。自改革开放以后，许多油画家有机会出国留洋，这才深知东方油画若无本土文化底蕴是毫无出路的，于是，回首向老上海月份牌画师们的创意致敬！以清供、仕女、水乡、园林等东方意象为题材的古典油画作品纷纷亮相，不仅在海内外拍出了天价，也使国内大众对油画刮目相看。就象在没有创作出钢琴协奏曲《黄河》之前，我们只能一代代地弹奏西洋的经典乐章。
卢东明谈到：“我早年喜欢中国画，至今依然。宋画的工丽典雅、自然生动，元、明、清文人画的淋漓与野逸，是我心目中最高的绘画典范。后来又服膺于西洋古典油画的精湛技艺，于是便产生了用油画表现中国传统文化的想法”。可见他对绘画的认识既清醒又透彻，真正的高手是将西画之长化为中国笔墨而能大象无形，这是很难企及的高境界。
痛悉东明先生因恶疾住院五个多月，于惊蛰之3月6日凌晨英年早逝。签约？放逐？福兮？祸乎？不过为艺殉道，胜过醉生梦死。就像许多画家去世后一般，人们都现实地在谈论其画价行情，但我则更看重人生中那段曾经与之相望的情缘。如今油画中典雅的清供，不幸成为清明坟前的祭品，人生苦短啊！默送卢君东明：一路走好，魂归天地。
《湖州日报》2011。4。3。
